事件还原：从AI赋能到“刷令牌”
据Ars Technica援引英国《金融时报》报道，亚马逊内部正在流行一种名为“tokenmaxxing”的行为。员工们坦言，由于公司近期要求团队必须积极使用其内部AI工具（代号为“Lilith”），并设置了使用频次和对话长度等隐性考核指标，许多人开始“智取”系统——用AI自动生成无关紧要的邮件、会议纪要，甚至编写虚构的产品描述，只为消耗尽可能多的token。
“我们被要求每周至少使用Lilith进行50次交互，否则经理会单独谈话。所以我写了个脚本，让它每隔几分钟就自动给整个部门发一封AI生成的‘生日快乐’邮件。”——一位匿名亚马逊工程师向《金融时报》透露。
亚马逊内部将该类行为戏称为“tokenmaxxing”，即通过无意义对话最大化AI使用量。员工们认为，这套机制的本质是公司为了向投资者展示AI工具的高渗透率，而将员工变成了“人肉Token计数器”。
行业背景：AI部署中的“KPI焦虑”
这一现象并不孤立。自2023年生成式AI爆发以来，从微软到谷歌、从Meta到Adobe，科技巨头纷纷将AI助手嵌入办公套件，并设置员工使用指标。亚马逊CEO安迪·贾西在2025年投资者电话会上曾强调：“Lilith已覆盖85%的内部流程，成为过去二十年亚马逊最成功的生产力工具。”然而，实际使用数据却显示，大量交互为低价值请求——如“用三个词描述今天天气”或“请把上一封邮件重写成十四行诗”。
硅谷人力资源专家指出，当AI工具的使用频率被生硬地纳入OKR体系时，必然导致“伪活跃”行为。这种行为短期内可以美化数据仪表盘，但长期会浪费计算资源，并让员工对AI产生厌倦甚至敌意。
编者按：激励错配下的效率悖论
“tokenmaxxing”现象折射出企业管理层与技术部署之间的典型鸿沟。亚马逊在AI领域投入了数十亿美元，却急于通过硬性指标证明回报，结果反而催生了大量无效劳动。更值得警惕的是，当员工将本应提升创造力的工具降级为“自动填表器”时，AI的真实价值被稀释，而员工的应付成本却在增加。
从另一角度看，这或许也是工人对管理压迫的一种温和反抗——以显性数据服从掩盖隐性权益博弈。亚马逊需要在“推动使用”与“保障效率”之间寻找到更精细的激励模式，否则Lilith的下一个版本可能会变成员工们最想绕过的障碍。
本文编译自Ars Technic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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