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皇AI通谕：借科技迷雾反思权力垄断

2026年5月25日，教皇利奥十四世发布了上任以来的首份通谕。外界此前猜测这份文件将聚焦人工智能伦理，毕竟AI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渗透全球——从生成式聊天机器人到自主武器系统，从算法推荐到面部识别，技术引发的伦理争议层出不穷。然而，TechCrunch资深记者Rebecca Bellan在分析后指出：这份通谕实际上并非关于AI，而是借AI这面镜子，照出了那些早已存在的更古老问题。

通谕的核心：权力、民主与科技精英

在题为《关于人类完整性与数字时代的共同责任》的通谕中，利奥十四世延续了前任方济各对科技人文主义的关注，但将矛头直指更深层次的结构性危机。他写道：“人工智能并非中立的工具，它承载着设计者的价值观，而这些价值观常常由少数掌握资本与算力的精英所定义。当算法开始决定谁获得工作、谁被保释、哪些信息被优先呈现时，我们实际上正在将权力让渡给一个没有民主问责机制的‘技术神权’。”

“这不是关于AI是好是坏的问题，而是关于谁在塑造AI、为什么塑造、为谁塑造的问题。教皇所担忧的，是AI加速了已持续数十年的权力集中趋势。”——Rebecca Bellan

通谕特别批评了所谓的“颠覆性创新”叙事。在教皇看来，硅谷常将传统制度视为陈旧障碍，用“效率”“自由”之名削弱公共监管、劳动保护与民主程序。AI的指数级发展反而使这些趋势变得难以逆转。例如，大型科技公司通过垄断数据与算力，不仅控制了技术迭代的路径，更掌握了定义社会规则的能力——从新闻分发到信用评分，从司法预判到教育评价，算法正在成为新的“法律”。

编者按：AI时代的“老问题”为何值得重提？

利奥十四世的通谕发布正值一个微妙时刻。就在几周前，联合国AI治理高级别咨询机构刚刚发布了最新报告，呼吁建立类似“国际原子能机构”的AI监管框架；而美国国会仍在为零散的法案争吵不休。教皇的介入提供了道德维度：当技术发展速度远超制度适应能力时，人类需要一种超越国家利益与商业逻辑的伦理镜鉴。

事实上，科技权力的集中并非新议题。早在20世纪70年代，环保运动就曾揭露跨国公司对资源的垄断；1990年代末，反全球化浪潮批判过“世界贸易组织”背后的精英网络。但AI放大了这种不对称：创造AI需要天文数字的算力投资与数据资源，这天然地将大多数国家、中小企业和普通公民排除在游戏之外。教皇指出，数字世界正在形成新的“封建领地”——平台如同领主，用户如同农奴，用数据缴纳“地主税”。

通谕中的具体关切与争议

尽管通谕基调偏向批判，但并非全盘否定技术进步。利奥十四世肯定了AI在医疗诊断、气候预测、灾害预警等领域的潜力，同时警告：“如果我们任由利润动机主导技术发展，那么AI最终只会加剧不平等，而非服务共同利益。” 他特别呼吁科技公司建立“伦理委员会”并接受独立审计，政府应确保AI系统的透明性与可解释性，国际社会则应签署避免“算法军备竞赛”的约束性协议。

不过，这份通谕也引发了一些争议。自由派评论者认为教皇对资本主义的批评过于笼统，未能区分“监管”与“创新抑制”的界限；而科技界人士则反驳称，许多AI应用（如开源大模型）本身正在促进权力分散。对此，Bellan在分析中提供了一个锐利视角：教皇其实并不想给出具体技术方案，而是希望打破“技术决定论”的迷思——让我们认识到，当前AI的发展路线并非唯一可能，它本就是政治选择的结果。

结语：技术时代的道德领导力

值得注意的还有这份通谕的传播方式：梵蒂冈同时用八种语言发布了AI生成的音频摘要——这被戏称为“用AI批评AI”的魔幻现实。但利奥十四世对此坦然以对：“工具本身不是敌人，盲目崇拜工具才是。” 或许，这正是通谕最本质的启示：在技术日新月异的时代，人类更需要一种批判性的反思能力，去追问“我们想要什么样的未来”。当教皇将AI视为诊断社会疾病的透镜而非病因本身时，他实际上发出了一个跨越宗教与政治阵营的邀请——重新审视那些被技术炫光掩盖的古老命题：权力应当如何被约束？民主能否在算法时代幸存？人类共同体的价值是否可以量化？

本文编译自TechCrunch