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间里的深刻启示
几年前，Suzanne Berger造访俄亥俄州一家制造工厂，与车间工人深入交谈时，一位机械师的话语让她印象深刻，并成为她如今的座右铭：“技术向前迈一步——工人也向前迈一步。”这位机械师的洞见，简洁却深刻地概括了制造业转型的本质。作为MIT的资深政治科学家，Berger长期致力于研究工业政策与劳动力发展，她认为单纯的技术升级不足以重振制造业，只有技术与人力双轮驱动，才能实现可持续增长。
“技术向前一步——工人也向前一步。”——俄亥俄州制造工厂机械师
Berger的这段经历并非偶然，而是她多年田野调查的缩影。在全球化浪潮下，美国制造业曾饱受冲击，就业岗位外流至低成本国家，工厂关门潮频现。然而，近年来，受地缘政治、供应链脆弱性和疫情影响，“制造业回流”（Reshoring）成为热词。2023年以来，美国制造业投资激增，受益于《芯片与科学法案》和《通胀削减法案》等政策，工厂新建项目层出不穷。但Berger强调，硬件投资之外，人力资本的提升同样关键。
制造业的百年兴衰与当下机遇
回顾历史，美国制造业在上世纪中叶巅峰时期，贡献了GDP的近30%，养活数千万蓝领工人。二战后，底特律的汽车工业和匹兹堡的钢铁业象征着工业强国。但从1980年代起，自动化、贸易自由化和劳动力成本上升导致产业空心化。到2020年，制造业仅占GDP的11%，就业人数不足1300万。疫情暴露供应链风险，推动拜登政府推出万亿美元级基础设施投资，聚焦半导体、电动车和清洁能源制造。
与此同时，AI和机器人技术的迅猛发展为制造业注入新活力。根据麦肯锡报告，到2030年，AI可为全球制造业贡献1.2万亿至3.7万亿美元价值。通过预测性维护、智能质量控制和柔性生产，工厂效率可提升40%。例如，通用电气（GE）已部署AI优化涡轮机制造，减少 downtime 达20%。但挑战在于：自动化取代低技能岗位的同时，也催生了对高技能人才的需求，如编程机器人、数据分析和系统集成。
Suzanne Berger的“双步并进”理论
Berger在MIT的“Making Worth What Works”项目中，系统分析了数十家工厂案例。她发现，成功转型的企业并非一味追求自动化，而是投资工人技能培训。譬如，位于中西部的某精密机械厂引入协作机器人（Cobots），但同时为员工提供为期6个月的再培训课程，教授编程和故障诊断。结果，不仅产量提升30%，员工流失率下降15%，还吸引了更多年轻人才加入。
Berger主张政府、企业和工会三方协作。政策层面，她呼吁扩大学徒制项目，如德国的双轨职业教育模式，在美国推广。企业则应构建“终身学习”体系，利用在线平台如Coursera和内部VR模拟培训。数据显示，受训工人生产力可提高17%，工资中位数增长12%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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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全球视野下，这一模式对中国制造业亦有借鉴。中国作为“世界工厂”，正从低端代工向高端智能制造转型。《中国制造2025》规划强调“人机协同”，华为和比亚迪等企业已投资数亿用于员工AI技能培训。2024年，中国工业机器人密度达每万工人392台，位居全球前列。但Berger提醒，技术红利需匹配人力升级，否则将面临“中等收入陷阱”。
编者按：技术赋能下的劳动力革命
Berger的理念不仅是学术探讨，更是制造业复兴的行动指南。在AI时代，制造业不再是“苦力活”，而是高科技竞技场。挑战在于弥合技能鸿沟：据世界经济论坛，未来5年，制造业将新增9700万个岗位，但8500万个将被取代。机遇则在于“再工业化”浪潮，美国已吸引台积电、三星等建厂，预计新增数十万就业。
展望未来，Berger乐观认为，“双步并进”可重塑全球制造业格局。中国企业可借鉴MIT模式，推动“工匠精神”与数字技能融合；政策制定者应加大职业教育投入，避免技术“孤岛”。最终，制造业的助推器不是机器，而是赋能的人。
这一观点在当下尤为及时。2026年，随着量子计算和6G技术的商用化，制造业将迎来新一轮变革。只有工人与技术同步跃进，方能把握先机。
（本文约1050字）
本文编译自MIT Technology Review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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