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日，OpenAI旗下聊天机器人ChatGPT悄然更新了使用政策，开始主动阻止用户直接要求其复制某位作家的写作风格。这一变化被外界视为AI公司在应对日益严峻的版权诉讼压力下的最新举措，但也引发了关于“风格”能否被合法模仿的深层讨论。
新规背后的版权暗流
据Ars Technica报道，当用户向ChatGPT发出诸如“像J.K.罗琳那样写一段话”或“模仿史蒂芬·金的语气”等指令时，系统会返回类似“我无法复制特定作者受版权保护的风格”的拒绝信息，并提供替代建议，如描述该作家的“广泛特质”或“常见主题”。OpenAI方面表示，此举是为了“尊重创作者的权益”，并未公开所有触发条件。
事实上，AI生成内容与版权法的冲突已持续数年。2024年以来，多位作家、艺术家和媒体机构对OpenAI、Meta等公司提起集体诉讼，指控其未经授权使用受版权保护的作品训练模型，并输出高度“神似”的内容。此次针对“风格复制”的直接封禁，或是对此类诉讼的预先回应。
“风格”本身在美国版权法中并不直接受保护，但复制风格元素可能构成“实质性相似”，从而触发侵权认定。AI模型无法理解法律边界，只能通过黑名单式过滤来降低风险。
“广泛特质”的灰色地带
值得玩味的是，ChatGPT并未完全禁止用户询问作者的特点。用户仍可以要求模型“描述海明威常用的短句风格”或“用简练、克制的语调写作”。这种对“广泛特质”的开放态度，反而制造了更大的法律模糊空间。法律专家指出，AI一旦将某位作家的风格拆解为“可复制的组件”，并以组合方式输出，同样可能被认定为侵权作品。
以美国第二巡回上诉法院此前对“Google Books案”的裁决为参照：允许对作品进行“转换性使用”，但前提是不能替代原作品市场。AI生成的“模仿风格”内容如果具备市场替代性，无论是否引用原句，都可能面临法律责任。
创作者的两种声音
在社交媒体上，作家群体的反应呈现两极分化。一部分人拍手叫好，认为这是保护原创的第一步；另一部分人则担忧，这种做法反而会迫使AI将风格“碎片化”，让维权变得更难。科幻作家Kameron Hurley在推特上表示：“如果AI只能避开明确的‘模仿指令’，但依然可以输出与你风格一模一样的文字，那这种封禁只是表面功夫。”
实际上，OpenAI的举措更像是“防御性合规”——在不彻底限制AI能力的前提下，尽量降低被起诉的概率。此前，Midjourney也曾更新内容政策，禁止生成以特定艺术家命名的图像。但社区很快发现，使用“数字绘画、强烈光影、低饱和度”等描述词仍可精准复现某些画家的风格。
编者按：技术中立并不意味着法律安全
这起事件再次将“AI创作”与“版权法”的矛盾置于聚光灯下。现行法律体系建立于人类作者与创作者身份的基础上，AI作为工具的责任归属尚未明确。当AI学会了“捕捉广泛特质”，而法律又将“风格”视为不可保护的公共领域时，一个尴尬的缺口就此出现：你无法起诉AI学习了你的风格，但你能否阻止它输出与你风格高度一致的作品？
一个更根本的问题在于：风格究竟是私有财产，还是文化公共资源？如果某一天，AI能比任何人类都更精确地“还原”一位已故作家的风格，那么法律是否应该认定这种输出为对该作家知识遗产的侵害？长远来看，立法者、技术公司和文化机构需要共同制定更细致的规则。
本文编译自Ars Technica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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